当世界杯来到美国:足球进来看球的人走开?World Cup Betting Guide 2026 - Best Odds, Tips & Live Footballtting
2026-09-08World Cup Betting,FIFA World Cup betting,World Cup betting tips,football betting odds,live betting World Cup,World Cup bookmakers,soccer betting guide,World Cup predictions/Discover the ultimate World Cup Betting guide with the latest odds, expert tips, and live betting strategies. Compare top bookmakers, find the best odds, and maximize your winnings during the FIFA World Cup 2026.▲ 当地时间2026年6月9日,距离2026年世界杯揭幕战还有两天,将举办本届世界杯决赛的美国纽约新泽西体育场。(视觉中国/图)
“很多人小时候踢足球,长大之后却不看足球。踢球这个行为跟它作为一种文化是不同的,踢球只是‘踢’本身,文化则是一种追随的现象。”
美加墨世界杯开幕的四天前,刘骁骞和世界杯球场的保洁工人、餐厅服务员等一起,在烈日下排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队,才终于拿到世界杯注册记者证。作为一名驻外记者,这是刘骁骞参与报道的第三届世界杯。
刘骁骞自认不是个足球迷,但在长达十六年的时间里,世界杯却像个善意的尾随者一般,与他如影随形。2010年,他首次参与世界杯报道,更多地是去现场观赛、采访球星。到了2014年巴西世界杯,他的关注点发生了变化,更偏重足球外围的报道,走进了巴西贫民窟采访毒贩,也拍摄起球探的故事。
“有点像是那种对电影完全没兴趣的人,但每年都可以去戛纳报道电影的心情,到了后来会觉得,给我这么多机会去采访世界杯,我应该做一些更有深度的东西,找到一些更加深入到民族性格的、AI无法给到的东西。”刘骁骞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2019年,刘骁骞的常驻地从巴西调整至美国,他也由此进入到一个与巴西足球氛围完全不同的国家。在这里,足球像是一个被安置在边缘的异乡人,受到不少“冷遇”,而占据主流的是橄榄球、棒球等更为“美国化”的运动。
一项冷门的调查也可印证这一点:一位美国学者在四十多年前专门统计过,以橄榄球、棒球、篮球为题材的美国文学作品数量分别为4100、4500和2800部,而足球仅为15部。也许是同为美国“门外人”的身份共振,刘骁骞对足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决定借着美加墨世界杯的契机写一本相关的书。
与此同时,随着特朗普第二个任期的开启,美国对墨西哥和加拿大征收高额关税,边境管控和移民政策更加收紧,洛杉矶爆发了因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突袭拘捕行动引发的持续抗议活动。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回看美加墨世界杯的诞生,刘骁骞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讽刺。他渐渐确信,这本书应该关注球门之外的美国社会万象。
2025年,刘骁骞自南向北走进了三座美国城市:美墨边境的布朗斯维尔、主流城市洛杉矶、美加边境的锈带城市水牛城,探访其中的三个足球俱乐部,也看到了不同的美国切面。“足球像在一个玻璃瓶里面,可以通过它来观察美国是什么样子。”刘骁骞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26年6月,这本非虚构作品《门外:边境、锈带与好莱坞》出版。
当地时间2026年6月10日,墨西哥墨西哥城,2026国际足联世界杯相关活动。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Gianni Infantino)举行新闻发布会。(视觉中国/图)
刘骁骞:我本科学的是葡萄牙语,大二去巴西交换。到了巴西,大家都觉得肯定会去看足球。我刚好在件时认识了一位巴西朋友,他当年40岁,是铁杆球迷。我所在的城市在巴西南部,有个很出名的德比,他就带我去看比赛,德比非常激烈,一来就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那一年,我看了四五场比赛,基本每隔几个月会去看一下。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情的一个最直接的影响是当我后来知道可能有机会去南非世界杯采访时,我会觉得我在巴西现场感受过最纯正的足球,不会什么都不懂。
刘骁骞:足球对巴西来说,不只是一个运动,它还是一种文化现象。你支持哪个队,甚至会代表着你的身份,你的家族。比如在巴西圣保罗,有好几支球队,大家会觉得圣保罗队是偏中产的人会支持的,科林蒂安队是比较穷的人会支持的。所以在巴西,支持哪支球队能够看出你的社会阶层。而且,一般孩子都会跟爸爸支持同一支球队。
南方周末: 2019年之后你长期生活在美国。在那里,你感受到的日常足球氛围是怎样的?
刘骁骞:在美国,有些中产阶级的白人,也会在孩子小的时候让他们去踢足球。因为从1990年代末到2000年左右的一段时期,美国中产阶级的白人家庭,反思橄榄球太暴力,过于崇拜英雄,觉得足球这种运动,每个人传球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偏集体的运动,比较民主。美国有个词叫做soccer mom,意为足球母亲,这些人会带小孩去踢足球。
但是你会发现,很多人小时候踢足球,长大之后却不看足球。踢球跟看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踢球这个行为跟它作为一种文化是不同的,踢球只是“踢”本身,文化则是一种追随的现象。举个例子,我在巴西拍采访毒贩的调查报道时,经常跟我去的一个摄像是当地的白人,他是疯狂的球迷,平时穿球服,聊天也会谈论球赛的近况,但他本身是不踢足球的。所以像我后来虽然在巴西常驻后没有怎么去看球赛,但是足球是在你身边的,跟邻居上下电梯,他都会讨论比赛怎么样、球星怎么样等。打开电视,每天也都会在讨论球赛。
在美国,大约一半的足球人口是女性。在我的印象中,很多时候足球要么是移民在踢,要么就是女性在踢。
刘骁骞:美国的传统文化认为足球是一个不够男性化的运动,一般男性会去选择其他的运动,女性踢足球反而会显得比较男性化。
南方周末: 美国曾在1994年独立举办世界杯。在你看来,美国在不同时代面对这两届世界杯时的变与不变分别是什么?
刘骁骞:跟1994年相比,踢足球的绝对人数是增加的。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美国的人口结构发生变化,像非洲裔的移民、拉美的移民等,都是很热爱足球的,这些移民的人口比重增加,包括刚才说的一些中产阶级的白人家庭会让他们小孩子去踢球,所以在过去30年里踢足球的人数是有非常大规模的增加。不变的是在主流文化里,比如大家会不会在电视上或报纸上谈论足球,在电梯间碰见同事会不会聊足球这些,跟1994年的情况是一样的。
南方周末: 美国几乎拥有全球最成熟的体育产业,但作为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在美国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橄榄球、棒球等运动,为什么足球会在美国“碰壁”?
刘骁骞:有一个原因是美国人基本都认同的,另一个原因好像不怎么认同。基本认同的是他们平时在电视上看见足球的机会很少,这个是因为足球本身的规则不是很适合美国的电视转播传统。像橄榄球,它是有回合的,从开始进攻到结束,这个是可以预测的,结束之后广告商就可以放广告。但足球,上下半场都四十五分钟,举牌很快、换人也很快,导播很难知道什么时候切广告。有一段时期,电视台甚至会让裁判戴一个小小的耳机,告诉裁判举牌时间可以拉长一点,让广告播完再让球赛继续,后来被发现后就禁止了。
另一个原因是足球运动从进到美国后,一直跟移民绑定在一起,比如上世纪初,踢足球的人大部分是从欧洲来的一些移民,他们在纺织厂工作,下班就去踢足球。但你会发现一个现象,任何一项运动只要是从外国来的,美国人都比较排斥。比如板球,原来是从英国来的,美国就把它改成棒球。对于来自其他国家的体育运动以及规则,美国人会想要自己来制定这些运动的规则,这种思想一直存在于美国人的脑海中。一九五几年的时候,包括《》在内的很多报纸上面都会有一些社评提到,足球是移民在踢,有可能会威胁橄榄球的位置。2014年美国保守派的评论员,也说是真美国人就不踢足球。你会发现,在不同时段,反足球的声音都存在。
南方周末: 美国对于像足球这种与移民群体有密切关联的运动的排斥,它折射出美国怎样的自我认知或社会心理?
刘骁骞:我觉得是一种自信。我想提出两个“例外论”,一个是为什么一项运动在全世界这么流行,在美国不流行,等于说体育文化是一种“例外论”,但这种“例外论”根植于美国的另一种“例外论”——这种更加根植在美国人心中。建国以来,美国就觉得自己的国家是很独特的,跟那些欧洲国家,以共同民族或者是基于共同王朝而建起的国家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很自由的。他们在足球上的例外,其实是从他们更深层次的例外出来的。
南方周末: 今天的美国比以往更强调边界、安全与本土利益。在这样的背景下,世界杯对美国意味着什么?
刘骁骞:申办世界杯时是2017年,那个时候美墨加三个国家处于一个蜜月期,是有这个背景在的。那个时候是想要体现三个国家很团结,只不过时代变化太快了。从美国本土来说,肯定是要展示自己这种“老大”的地位,有两个“小弟”一起来办,同时也可以分担一些压力。国际足联也一直很想在美国办,希望美国看足球的人多一点,这样的话电视可以转播联赛,这种提法是出于金钱因素的考虑,他们会觉得美国有这么大的足球潜力人口,不去开发很可惜。
南方周末: 从贝利到贝克汉姆,再到梅西,美国一直试图通过超级明星推动足球发展。在你看来,这些巨星是否真正改变了美国大众对足球的认知,为什么?
刘骁骞:帮助是非常有限的。美国有一种慕强文化,在美国有太多这种体育传奇人物,比如乔丹、科比、“老虎”伍兹、拳王阿里,美国人比较认同这些本土人物。我记得我采访时问过罗兰多,他说梅西确实是在国际上很火,但是梅西的火跟乔丹的影响力是没法相提并论的。而且美国是体育大国,足球能够抢到的注意力很少。
如果从电视转播层面来说,影响力也没有很大。举个例子,美国比较主流的社科里有个概念叫做体育空间,他们会去研究为什么有的运动能在一个国家发展,有的运动不可以,他们发现有两个原则。第一个原则叫“先来先到”,如果一个运动在1870年到1930年之间,能够在一个国家出现并且发展不错的话,基本上这项运动就能够在这个国家一直保持一个很好的位置,因为这几十年是工业化大发展跟现代城市发展的时间。像足球,虽然说它很早进入美国,包括美国是国际足联最早的成员国之一,但是那个时候棒球这些运动已经牢牢占据这个空间了。第二个是“强者排他”原则,即使足球要不断地来抢占这个位置,但是像橄榄球、棒球已经与电视转播商形成的这种合同地位,也很难被撼动,等于会吃别人的蛋糕,所以这些强者会不断地把足球这种新来的东西往外推。
南方周末: 特朗普近期与足球界互动频繁,比如在白宫展示世俱杯奖杯,甚至透露考虑通过行政命令将“soccer”改回“football”。你如何看待这些情况,特朗普的这些举动有可能会影响足球在美国的地位吗?
刘骁骞:在我看来,特朗普的话就是在“赢版面”,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包括像FIFA给他颁发了“国际足联和平奖”,我觉得它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特朗普的支持,由此可见足球在美国的地位确实是差劲,才需要支持。
当地时间2025年7月13日,美国纽约新泽西体育场,2025年国际足联俱乐部世界杯决赛在这里举办,冠军得主切尔西队球员欢庆合影时,美国总统特朗普没有离开,引发讨论。这座体育场也将承办2026年国际足联世界杯决赛。(视觉中国/图)
南方周末: 在你的观察里,足球未来有可能真正进入美国社会主流吗,为什么?
刘骁骞:有可能。洛杉矶天使城队的故事讲的就是球队通过社交媒体来抢占一个新的市场。现在全球的一个普遍现象是,很多人不看电视,而是看手机、看社交媒体。像天使城队的女足运动员都是在网上发很多自己的事情,比如今天穿什么衣服、去哪个餐厅吃饭、喜欢什么,她们跟普通民众的关系从潜在的观众变成了很亲密的朋友。我在现场采访时发现,有的人觉得球员就跟自己的朋友一样,会愿意买机票来支持她。对球队来说,球票的收入也很重要。只要每个球员的社交媒体关注量很大,做直播做代言,整块的收入是很好的。我觉得,也许它会成为足球发展的一种新模式。
2026年年初,美国有一本挺受欢迎的书,叫Football,但讲的是橄榄球。作者预言再过大约60年,橄榄球就会从美国衰落,他讲的角度是说橄榄球完全是因为电视的兴起才有今天这个地位,随着电视产业开始改组、发生变化,也许橄榄球的电视优势会减弱。其实任何体育运动都是商业经济在背后驱动,假设因为传媒的方式发生变化,足球是有可能抢占这个市场的。
但我有个担心,体育还是慕强运动,虽然有社交媒体的因素存在,但球踢得不好,还是很难上来的。还有,美国人对这种外来文化、规则的排斥,包括现在踢球的很多人都是移民,这项运动很难跟移民解绑,从近期看,也许随着社交媒体让它有机会露出,或者在注意力经济的背景下,它的比重会更大,但是按足球过去这一百多年来,从没有电视到有电视到现在的发展看,其实它的处境还是很相似的。


